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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t432 發表於 2008-10-16 15:26

排水孔

午後陽光慵懶照於公園草皮上,小孩嬉鬧聲不絕於耳,我躺在草皮上頭,突地興起了個念頭,想找個真正落腳之地。

  不單單是由於公園睡膩了,而是我覺得實在是受夠這種無家可歸的生活。

  這些年來,我到處當乞丐要錢要飯,倒也攢了不少錢,用來租個小房間應沒問題。

  聽人說「便宜沒好貨」,我不敢大意,捧著僅有的幾萬塊錢,四處尋訪,看是否有適合我的;有時亦會問問別人,看是否有人要出租房子,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,讓我硯鋮鴗F。

  有個年逾知命的伯伯開出了九百九十九塊的價碼--說要讓我住整棟的--我看過他要租硯琲漫苳l,其實挺不賴的,且空間寬敞明亮,讓我直呼賺到,但乍聽價碼之下有點可疑,我不免仔仔細細地將房裡內內外外全巡了一回,發現並無什麼不妥之處,便答應租下。

  他告訴我,這房子以前也有許多人來租,但後來全自己搬走了,亦無從得知是何原因;還有,有一個叫做芬多的男性也住在屋裡,希望我不要介意他是個「阿度仔」,他可是會講中文的。我哈哈大笑,揮著手允諾自己不會介意,伯伯笑了一笑,愉快的將鑰匙交硯琚A並先收走了頭月的租金,而後離去。

  當天,我到公園簡單收拾了下行李後,帶著一堆公園中的朋友送的禮物,浩浩蕩蕩出發前去新屋子。

  「哈囉!」芬多戴著一x球帽,滿臉笑容迎上前來,熱情的伸出他的手握住我的。

  「嗨、嗨!」

  我很想對他抗議,在搬著一堆雜七雜八時,還得空出一隻手來做握手這件事,實在不怎麼方便。

  他彷若感覺到我有麻煩,趕忙將東西全數扛在自己壯碩的身軀上,招呼我進去客廳坐,搞得我好像是來他家作客似的,我尷尬極了,只能杵在一旁看著他忙上忙下。

  過了一會兒,芬多總算將東西給通通移進屋子裡頭。

  「搬好了!」臭汗淋漓的他走過來,一屁股就坐在朋友送的小熊牌躺椅上。

  我下意識瞪了他一眼。

  「呃,芬多。」我聽見了小熊的哀嚎,說道:「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?這樣身子或許會舒暢些……」

  芬多點了點頭,這才從躺椅上離開到浴室去。趁他去洗澡,我開了電視,看看今日的新聞--又發現一宗人口失蹤案,這回是一個中年人,事業有成,卻在幾個星期前對家人說要外出買棟房子後,從此消失在世界上,家人連絡不到,也遍尋不著,慌慌張張的跑去報了案,警方卻在聽完受害者家屬對於中年人之特徵描述後,驚訝到說不出話來。

  在幾天前,警方才在一處水溝找到一具浮腫不堪的屍體,頭皮被扒開,裡頭組織已腐爛到令人無法正視的地步,因為這具屍體所發出的惡臭,警方還大費周章的戴起層層口罩,以免聞到臭味而被影響無法辦案。在法醫鑑定後,確認主死因是由於失血過多而死,此外還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一些可證明身分的證件,而那些證件裡的資料和家屬描述的一模一樣。

  我關掉電視,這已經是這個月以來第五件了,第五件頭皮被取殺人事件,兇手是誰至今仍不知曉,所以我想一窺作案者廬山真面目的念頭也一直無法如願--雖然這在旁人眼中是個怪想法。

  浴室水聲停止,芬多披著浴巾走了出來,告訴我應當也要去洗了。

  「這房子裡的熱水器只要冷卻後就很難再度升溫,所以接力去洗才好。」他說。

  「好吧。」

  此時我注意到他仍戴著球帽,不禁好奇問道:「帽子怎麼還戴著?你不脫帽洗澡的嗎?」

  他有點難為情,「因為這是我最愛的一x帽子,所以我都會將它一同帶進浴室,掛在牆上的鉤子,等洗完後就立刻戴起來。」然後又乾笑幾聲,說:「哈,很幼稚吧?」

  我搖搖頭否認,走進浴室。

  但很快發現異樣。  

  「咦?」

  我發出疑問聲的緣由,在於浴室裡的排水孔上,纏著密密麻麻的毛髮,整個排水孔都被覆蓋住,無法進行正常的排水功能,使得水位已悄然攀升到我的腳踝部位。

  難道都是芬多掉的?

  該死,禿頭也不會禿成這樣吧,莫非這即是他一直戴著帽子的原因?

  我只得關掉水源,草草擦乾身體,穿上衣服,馬上就衝著他問:「芬多!浴室裡的那堆毛是你的嗎?」

  「什麼鬼?」芬多走進浴室,探了探裡頭,說:「那個沒什麼啦,只是一點東西而已。」

  我疑惑,催促他把那團毛髮夾起來丟掉。因為我覺得很噁爛,不想自己去夾取。

  他原本不為所動,後來總算肯去拿螺絲起子,將排水孔蓋打開。

  結果呢?

  不只毛髮。  

  裡頭不只毛髮。

  芬多拿出來的,不僅僅只有毛髮而已。

  毛髮根部,連著一張頭皮。

  正確來說--應該是許多張因為泡水過久而爛得通通黏在一起的「單一張頭皮」,所成的一張「組合性的頭皮」,然後,頭皮上的毛髮,通通纏在排水孔上頭。

  我顫抖著身,望向芬多。

  他脫掉了帽子,露出根本沒有頭皮覆蓋著的頭。

  空蕩蕩的,我看到他的腦子半露出來,就像是蓋子沒蓋好的鳳梨罐頭,可以看到鳳梨--好吧,我知道這比喻不太恰當,但我想不著更好的了。

  「我一直在找……找可以讓我的頭蓋起來的頭皮……可是沒有一個人的頭皮吻合尺寸的……」芬多微笑,腳步官痝o兒的方向移動,說:「SO……他們都死了……新聞上應該會有精采的屍體照片出現……」

  我體悟到三件事。
  
  第一,我遇上一個喜愛收集頭皮的變態,這變態還被媒體大報特報,上了報紙頭條。
  
  第二,你的母親大人,那老伯跟芬多是一夥的!居然聯合起來騙我!

  第三,芬多絕對不是活人。  

  我努力保持鎮靜,邊後退邊向四周尋找著,看看有什麼武器可供使用。

  結果只看到一個肥皂盒,塑膠製的,台灣榮譽出品。

  「x……」我拿起肥皂盒,企圖抵抗。

  芬多見狀大笑,說:「你以為那個可以贏的了我嗎?哈哈哈哈哈!」    
  我皺起眉頭,神經由於他的笑聲放鬆了一下,接著盒子瞬間被芬多趁機拍掉,他踩碎了盒子,有幾片碎片朝我腳邊飛了過來,然後命中腳指頭。  

  他舉起懷中預備好的小刀,精準的、毫無猶豫的,就官琱萲忖閬V刺去。













  「喂!會死人吶!」我大叫。













  鮮血噴,黑影倒。













  「啊!」某人噴血數升。

  「我就說會死人,你不信。」我丟掉方才切斷芬多頸動脈的碎片,惋惜說道。

  老實說,這種工具鋒利度不太夠,讓我多費了一點勁,再加上抓住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之手也並不是那麼容易,再加上還得料準時機避開刀刃、還有猜到動脈大概的位置云云……都花了我不少功夫。

  不過這難不倒我。
  
  倒在地上的芬多雙眼惡狠狠瞪著我,脖子上已不再大量噴血,只剩些許鮮紅血液汨汨流出。雖說他已即將掛點,但那氣勢還是讓我有點驚心動魄的。

  我斜睨著他,說:「恭喜你榮獲死神在人間所制裁的第一百名人類之殊榮,現在本大爺已經幹完這無聊的差事,也該回天堂去喝我的青草茶了。好了,我說完了,你也該鮮血流盡而死了吧?」

  芬多氣一嚥,死去,我猜他是被我氣死的。

  我走至屋外,將背後翅翼一展,朝湛藍天空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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